特辑周鹏程散文诗30章

文学书院 2018-10-24 12:08:57




诗人档案:

周鹏程,70后作家、诗人,四川通江人,现居重庆。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秘书长。


红池坝的夜晚


傍晚的时光很空洞,霞光占据了九十九座山头之后,逐渐疲惫。

一群骏马、无边无际的鲜花、风格独特的宫殿开始从天上掉下来,大地在夜色中延伸,再延伸,尽量让宴席不拥挤,让车马有停靠点,让情侣有说话的密林......

月亮把数万吨银水从天上泼下来,她要把红池坝的“红”覆盖吗?

我是今夜的银匠,请你等候我正在扎束的银色玫瑰,趁着月色,虫鸟奏乐,我悄悄把玫瑰的暗喻交给你。

静静地坐下,辽远的牧场里风声呼啸,难道它要与今夜的月光争夺秋夜之美?

每一株小草就是一个天真的夜游的孩子,每一朵小花代表一个不眠人的心愿,在无边的月色里,你可以想象你的前世今生......甚至可以把你的内心交给今夜的月光带走!

月光下,有一千对翅膀在飞翔......

月光下,有一万朵玫瑰在燃烧......

你听,秋风在诉说什么?它呼啸,难道它要把穿着银装的森林撕裂?难道它要把少男少女赶回到巢中?难道它要把深度睡眠的骏马叫起来重新奔跑?

你看,月光多么静谧!不与木房子里暗淡的灯火争锋,不与漫天闪烁的群星斗艳,不说出草地上、树林里更多的秘密!

红池坝的夜晚是喧闹的孤独,是孤独的喧闹。


(原载《重庆晚报》2016年9月28日副刊)


神佑云台寺


都说这里的菩萨很灵,有愿就许!

九千步石梯从城郊叠旋而上,直耸云霄,络驿不绝的信众默无声息,怀揣着善良戓者邪念,想从这里重新起程,登山敬佛,飞天拜神。

一个在这里卖油煎土豆的人,过着快乐日子。

一个在这里行善积德的人,面对万尊菩萨马首是瞻。

一个过世的文人在石头上刻下了自已歪斜的名字。

一个爬水涉水而至的人在这里得到片刻宁静……

众鸟高飞,它们是万水千山的过客!

千米之下,江水碧绿,城营沿河密布,近处,目击之内,硕果诉秋,农人的笑声起伏于苍山之间。

天空的云彩组成硕大的佛像,是啊,神,护佑着这里!

在这高山之巅,俯瞰是千仞绝壁,仰望是金光闪烁的神像,我们除了满怀虔诚,闭目向善,别无选择!


(原载《重庆晚报》2016年9月28日副刊)


兰英大峡谷


雄壮!大川大沟!

是谁的巨手在绵延的群山中划出一条线来?

亿万年前的“捏泥人”去哪里了?只把这里的江山“捏”成壮美的画卷!

是谁的巨斧劈悬崖为路?一条飘飘洒洒的白丝带从山顶盘旋而下,把现代文明驮进历史的最深处!

美丽的传说让这深山中的画壁更加神秘,一个侠骨柔肠的名字“兰英”让这个大峡谷与风清水秀的巫溪更加肝胆相照!

请借我一副巨锉,我要把那座山睡美人的真像锉出来......

请给我一滴永恒的水珠,挂在山外之山上,让太阳永不落下......

风在峡谷中奔跑,人在时间里跌落!

风可以越过峡谷,把壁崖上野花和无名草的口信带给南飞的雁群;人可以超越时间把鬼斧神工的秘密从亿万年前带回来吗?

在呼啸的秋风中,我敬畏、赞赏遗落人间的大美!

在呼啸的秋风中,兰英大峡谷是金碧辉煌的天堂!


(原载《重庆晚报》2016年9月28日副刊)


秋雨黑山谷


秋雨迟迟而来,我迟迟而来。

漫山的雨滴,可是阿妹的泪珠?

仰望悬崖,不见虎狼,黑叶猴也躲进了深山老林。但是,打猎的阿哥真的回不来了,难道这秋水是在为梦纱瀑布补给缓缓的风景?!

我从空中的云里来,我从彩色的伞里来,我来看黑山谷在秋雨中沐浴的丽影,我来寻找早已遗失的波澜壮阔的大海!我来请神鹰收回它的利爪,早早返回天空!我来看撑腰岩到底还能坚持多久?

你相信黑山的传说吗?信与不信,路过放生池时你最好双手合十,可以默不作声。

五亿年,只为一个承诺,沧海变桑田。桑田没有,只有12座山峰结伴耸立于茫茫云海,漫长的峡谷里溪水哗哗,36座风格各异的桥诉说沧桑,13公里的黑山谷,风情万种。

数十平方公里的秀色奇峰秋雨过后烟云朦胧,不逊色于春夏与银冬!

不止99个瀑布!秋雨从无数的沟壑聚集,顺势而流,形成壮观的瀑布群。

不止108个潭!秋雨淅淅沥沥,积水成渊,谁说那巨大的闪光镜子不是潭,不是深不可测的潭?

此刻,山涧的石头成了快乐的歌手,曲曲都是绝美的音乐。

每一棵树木,每一株小草,每一朵山花,都身披婚纱,多么娇柔,多么羞涩.……

踏上最窄的浮桥,抚摸远去的历史,渝、黔紧紧相偎,好比两个曾经合二为一的身体。是谁用力把大川撕裂?又是谁在这些伤口里布置小溪,缓滩,瀑布,以及远离尘世的片刻安静?


(原载《西部开发报》2016年11月29日副刊《巴渝文学》)


深秋的红籽树


一片火红在秋风中燃烧。

那是峡谷中的激情,是秋天最后的果实。

眼前是黑山谷里的红果滩!河滩上,到处都是一丛一丛的灌木。这就是红籽树,植物学上把它叫作火棘。春天,树上开满小白花,结出许多小果。冬天,这些红籽经过霜雪侵染,变成了一串串红灿灿的小灯笼,把黑山谷点缀成火的海洋。

树杆并不高大,却茂盛坚韧,果实并不硕大,却繁华艳丽。

这就是红籽!一种矮小植物,一种高寒山地的野果。它不想你吃时是酸涩的,它成熟时是甜的,是鲜红的。

从来沒有过任何要求,无论土地多么贫脊,无论气候多么严寒,红籽悄悄为自已的理想生长,开花,结果,四季坚守。

尽管,有人说它是“救兵粮”,诸葛亮曾叫士兵们大量采集食用,度过危险、转败为胜。但红籽从不渴求谁来采摘果实,不渴求自已得到什么名份,只顾把最红的色彩奉献给大地!

在最不起眼的地方,悬崖,河滩,或荆棘林里,红籽顽强张显自已的魅力!

红籽是野果中的小精灵。红籽的精神是乐此不疲的奉献辉光!

我喜欢那片触手可及的红籽树林!在深秋的峡谷里,它是燃烧的火种,它是低空飘扬的旗帜!


(原载《西部开发报》2016年11月29日副刊《巴渝文学》)


秋风问石林


五亿年算不了什么?还有成倍的五亿年朝着你的家园走来。

五亿年沧海桑田,五亿年好比一场秋风刮过,五亿年好比一场梦......

此刻,你是沉睡还是苏醒?秋风再一次刮起,我看见了你满身龙鳞,时光的深处我仿佛听见了你的呼吸,由近及远。

龙的鳞,龙的魂,龙永恒的精神,留在万盛,留在大娄山的南天门,留在汪洋的石林里!

每一块石头都长着龙的鳞,每一块石头都像龙在飞腾,难道你们都是沉睡的巨龙?

轻轻走进无边无际的石林,走进岁月的深处,走进历史的海洋里,走进生命的裂缝里......

石在树中,树在石上。石林这些古老的姿势想要表达什么?

生锈的石头,坚硬的石头,唱歌的石头,低头无语的石头,善于模仿的石头,秋风拂过他们的头颅,也曾问过:你来自何方将去向何处?

五亿年把这里反复折磨。其实,行走的人类是何等幼小,何等善良,何等好奇,追寻着远古,追寻着大海,追寻着来世今生。石林不说话,却都有自己的名字,要么叫万马奔腾,要么叫麻将石,要么叫石扇......可笑吗?这些五亿年后的名字!

如果醒来,这里必是翻江倒海。

海水还会回来吗?回到这千米高处,把时间唤醒,把龙唤醒,把马唤醒,把人类唤醒!

那么,是否我们必须回到远古?


(原载《西部开发报》2016年11月29日副刊《巴渝文学》)


秋天的万盛


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重庆最南边的一张笑脸。

不远的影子是南桐矿区,最新的名字叫万盛。沿着历史再上去,就是夜郎国,夜郎远去,只剩下辽阔的黑山巍然屹立,四季风光迤逦。

秋天的万盛是一首诗,秋风在领诵,金黄的麦穗发出阵阵掌声,村庄在暮色里倾听。

秋天的万盛是一篇优美的散文,秋水长长,瀑布是最美的旋律。秋夜,月光一泄千里,落叶成为季节的音符。

秋天的万盛是一幅流动的水墨,从黑山谷到龙鳞石海到青山湖再到九锅箐,峡谷、蓝天、森林、湖水、梯田,以及冉冉升腾的炊烟,把心灵带到尘世之外。

最神奇的是九曲画屏,那些峭壁迂回曲折,林木掩映,云雾缭绕,难道不像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吗?

秋天,这里层林尽染。

秋天的万盛是南国高举的火苗。

秋天的万盛是风尘仆仆的候鸟。

秋天的万盛是远行人浓浓的乡愁。

秋天的万盛是冬天的雪场。

......

从乡村到城里,从城里到乡村,浑然一体,人们走走路,呼吸负氧离子,打打羽毛球,爬爬山,游游湖,岂不乐哉?

风从万盛吹过,惊醒无数的梦,梦开始转身,秋雨悄悄洗礼这不大不小的边城。

月光照在万盛的夜空,城与山一样静谧,无数的爱情开始细语,一城灯火次第爬上蜿蜒的楼宇。

万盛的秋天在飞速奔跑!


(原载《西部开发报》2016年11月29日副刊《巴渝文学》)


最后一个


关门的脆响声,弹出行里箱的拉杆,去退房卡,神圣的交接仪式!

回望昨天还人声鼎沸的教室,再喝一杯食堂里热气腾腾的豆浆,把“早上好,欢迎用餐”的温馨记在内心的名信片上。

最后一个熟面孔在凌晨五点悄悄与金朝酒店作别,回了贵州;最后一个同路人黄昏前被他爱人接上专车,去了新都;最后一个戴花的女子也被眼泪送走,返回她的梦里……

空了,都空了!

院子空了,会议室空了,鸟巢空了,池塘空了,龙都南路空了,董家河空了,我的心空了……

谁可以给我一点勇气去亭子下独坐片刻?谁可以借我几秒光阴给昨天没有道别的朋友说一声珍重?

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巴院的孩子,最后一个士兵从这里步步撤退;我是最后一个离开成都的鲁院学生,最后一片孤独静静从空中落地!


(原载《巴中日报》2016年6月12日文学副刊)


我真的爱上了你


明天我们整装归队,最好今夜交出你的秘密。我没有秘密,只有一把爱的钥匙。

我真的爱上了你!爱你的美艳,爱你长发飘逸,爱你仰望苍穹的目光,爱你指向湖心的手势……

可是啊,可是,这些爱,转瞬变成十五根银针,在我的血管里,扎剌,生根。

明天,我们就各奔西东,说出你的理想。我的理想并不远大,如果需要华丽转身,来年我们相聚北京。

我真的爱上了你!爱你阿娜多姿,爱你夕阳下的背影,爱你忽远忽近的声音……

可是啊,可是,这些爱,倾刻在雨夜凋零,花粉的毒,让我左手举不起你的名字,右手无法同你挽一个结。

我真的爱上了你,就像爱我的亲人。爱你我就想起生命里时时为我敲钟的妻子,每一天在我耳边唱歌的儿子。

我的爱,是一粒小小的种子,请借我一寸土地,如果有花开,请给它一个名字叫友谊;不结果,它也是远方最美的风景。


(原载《巴中日报》2016年6月12日文学副刊)



红军同志收


我两次从你的家门口路过,一次是冬天,一次是春暖花开。

你的家只有几个平方米,如果你躺下的地方可以算作你的家。但是,你的家园很辽阔,如果我们还热爱我们的祖国!

冬天的欢迎仪式过于庞大,阵阵唢呐声、鼓声、鞭炮声淹没了带头者绚丽的解说.....

可是,那一根红丝带轻围着的一块极其简陋的土冢,人人都说这里住着一名红军。

红军!我的家乡在四川通江,是红四方面军曾经战斗过的革命老区,那里牺牲的几万名红军,现在,都住进了烈士陵园。他们浴血奋战的故事化作了王坪红军烈士陵园里的棵棵苍松。一万尊洁白的石头就是一万名冲锋陷阵的红军!

停下脚步,在玉水岸边,在荒郊野岭,在你永恒的睡床边,我向你深深鞠了一躬!那一刻,一定有人知道我的双眼多么酸醋,心中多么惋惜.....

八十年了,神州大地风云巨变,你的战友以及他们前赴后继的革命者,缔造了一个崭新的中国,承前启后的领路人把我们带向一个又一个光明、幸福伟大的时代!

要为你修建一座墓碑!把你的故事藏在精美的石头里。四十余位诗人、作家怀着同样的感触轻轻从你的坟前幽暗走过。

布依姑娘正在春天播种,黄桷树发出绿枝,清澈的河水哗哗流向远方.....我们带着石匠的工钱来了!第二次站在家门口,以膜拜者的姿势和调整后的心态向你深深致敬!

安息吧,亲爱的红军!这是我们散文诗作家协会的一点点小小心意!

不需要多么豪华,有三尺讲台宽则行;不需要太多鲜花,满山的万紫千红时时为红军笑开颜;不需要兴师动众,让过往的人流记住这里埋着一名红军就可。

我想,你也可能也是这样想的。

我用铜版纸打印以上文字,在你的墓前用火的方式邮寄给你,时间是2016年4月18日......


(原载《草地》杂志2016年第五期)


夔门素描


夔门千仞。夔门的门闩藏在水里。

一些水妖暗潮涌动,欲合力打开锈迹斑斑的宫门。夔门之下一泓碧绿,运送文明,在历史中穿梭……

峡,演义成平湖。一浪高一浪的滚滚洪波成为奢望。沒有江水哗哗,偶尔可听见岩崖发出呻吟。

弥猴并未出来伤人,我手中的入场券占领了它最后的阵地。

赤甲楼,炮台,角角神……物或神都格外谦卑,它们并不高高在上!

石梯下降,一地落红,满山相机按着快门……

冬日的辉光在薄雾萦绕的山门之上播撒金粉。惊人的造型直抵天空,远方祥云集聚。

巨斧劈开大川之后,时间的一半去了阴沉木里,一半矗立在夔门之巅,泪眼望瞿塘!


(原载《文学新视界》杂志2017年第1期)


白帝城


连夜兼程,我赶回三国时期。

访蜀国君王。

一个皇室家史,掩藏在黄杨木从林下的白帝城!

一个君王把最后的理想交给了诸葛承相。托孤堂内,浩气长存,悲天动地。前后出师,相父忠肝义胆,呕心沥血,鞠躬尽瘁。

登梯而上,跨门而入,感慨这弹丸孤岛,纳百万雄师,收疆复土敢与魏吴争锋,三足鼎立,延家国数十年!

白帝城,托孤城。

历史被凝固成栩栩如生的雕塑,故事被重演,舞台搭在群山之巅。

谋臣武将,挥指方酋,金戈铁马,最终是浪花淘尽英雄!

深宫后庭,歌舞吹笙,乐不思蜀,最终是非成败转头空!

来到奉节,游览白帝城,再一次让人梦回三国,其实,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……


(原载花城出版社《2016中国散文诗年选》)


拦路酒


玉指送上金黄的土碗,在布依姑娘洁白的微笑里,我喝下九碗青春荡漾的霞光。

响鼓穿透云宵,玉龙翻腾,长锁呐指向天空,齐鸣!久违的锣声声嘶力竭仿佛是圣山奔走相告的呼喊:来了,来了,远方的朋友来了……

列队而站的寨老,整装而立的寨民,我可以握握你们的手吗?或者,站在你们中间,做一个瞬间定格的你们?

竹子轻轻击碰大地,那悦耳的声音似乎在传唱一个期待千年的缘份,我和你携手以舞的方式跨过层层跳跃的竹杆!

我确信,这绝不是演习。

我确信,这绝不是梦境。

我确信,这是一次集体献礼,一次盛大的友谊对接,一次温暖的集体鞠躬!

冬天的必克村,你为什么不冷?

三道拦路酒,三次设防,设防是假拒,三碗美酒是真情!

请允许我以诗的名义向必克这个古寨致敬!请允许我以诗人的名义向布依族父老乡亲们致敬!

我向这个民族致敬!


(原载《重庆晚报》2016年1月8日副刊《夜雨》)


布依姑娘罗美


是你带我从一条泥泞小路登上了山的顶峰。

紫罗兰一样的服饰在风中飘逸,一排小银铃在耳边叮叮、叮叮……

你走,如红水河里荡起的细碎涟漪;你停,似卯谢山盛开的朵朵鲜花。

在乐运,在清澈的红水河畔,在成群结队的布依姑娘中,我遇见了你,遇见了一颗最美的心灵!

你的家在一棵千年黄桷树下,青石垒砌的房屋,承载着千年忧思,时光打造的山水画卷,历久弥新。活蹦乱跳的孩子们,恰如村子未来的希望!

你自然的微笑,把我带到青春年少;你原汁的山歌,让我梦回故乡;你质朴的言说,让排山倒海的掌声为你而响……

怎会这样?让我无法忘怀。怎会这样?让我挂肚牵肠。

重走这段长征路,是谁拉起了长长的红丝巾?我站在无名红军烈士的土冢前,深深鞠躬的瞬间,是谁看见了我那两滴酸楚的泪花?

难道,你是乐运的天使,或者红军的化身?!

在山腰眺望玉水金盘,是谁挥舞着手中的木叶?

难道,你是我前世未了的愿,今生了不了的情?!

一株野生的柠檬在还不成气候的观景台旁,频频向我们点头,它的三个孩子随我而去,留在了我和你的相册里,留在了四个布依姑娘和一个大伯的记忆中。

星子升上天空,夜幕下我听见了阵阵歌声,离别里握过你的手,更想再紧紧把你拥抱。

夜露暗藏,满身泥泞,汽笛声声……

别了,乐运!

别了,罗美!

注定你是我生命中的一个亲人!注定你是我文字里的又一名“红军”!


(原载《重庆晚报》2016年1月8日副刊《夜雨》)


支书向鹰


那个蓝白相间的布包我收下了,里面的资料也看了,嘉宾证也挂在胸前……

我想说的是,谢谢你向支书,谢谢你把几十名诗人当作嘉宾!

我想说的是,那么多的乡亲,那么的激情,谢谢你发誓要建设好乐运村!

你苹果一样的笑脸,充满睿智,你轻快敏捷,健步如飞,尽展布依阿哥的萧洒英姿。

你叫向鹰,像雄鹰一样高飞!你是支书,肩托重任!

两千子民,青山绿水,玉水金盘是你守望的乡村!泥泞路留下布依人民的脚印,朝霞中的朗朗读书声是村庄的命运。

红水河里新搭的竹桥,是重新开启的诉说,存封的赤色历史化作一红一蓝的相依在碧水中飘流……

叩访乐运,带一颗玲珑心,穿过载歌载舞的潮流,在躺着的先烈面前,我听见了大地的声音,我们唯有感恩这片养育我们的鲜红土地!

此刻,紧紧握住你的双手,就如紧抱一棵参天大树。礼炮响了,那是村庄的轰鸣,是布依儿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
支书向鹰,带着村庄飞!


(摘自2016年1月1日《世界华文散文诗年选微刊》)


双乳峰遐想


像?还是是?

丰满,圆润,坚挺,青春......一对巨乳长在贞丰的平原上,者相从此有了惊天动地的灵气!

膜拜者,泪流满面。忠贞丰茂,气韵神足,贞丰有了这对硕大挺拔的乳房,便被称为“圣地”!

仰面花丛的圣母,在无数的过客中,你可听到一个蓬头垢脑孩子的心跳?他来自南方以南,来自心灵以外,一身的毒,一肚子的怨,满口的虔诚.....

故事是神话。贞洁洗涤凡人灵魂的伤与痛,伪与劣!仰面花丛的圣母,你可曾看见无数穿金戴银的女人?或是少女,或是村妇,或是从高楼大厦里走出的阿姨......

她们都有母亲的慈性,更有母性的柔美!

都来跪拜你!邪念化为纯洁,隐私变为大美。

贞丰,沃野千里,八音绕耳,这里子民勤劳善良智慧。

曾记否,鲜花绿叶、粮食马匹都是那高峰乳汁滋润而成?育天哺地润万物,是双乳峰啊,是双乳峰长流的乳汁传承祖先的祝福。

腰带变成一弯清流。圣母躺下去的那一刻,群山起舞是她的优美姿势。

玉坠,装满传说。

母亲睡在这里,坦露忠贞,瞭望世世代代的布依苗乡儿女......

双乳峰,我愿你是我的母亲,我们世世代代深爱你!


(原载《文学新视界》杂志2017年第1期)


香车河


安龙普坪。

十二月的香车河,静若处子,七拐八弯的垂柳,依然婀娜多姿,秀发飘逸。

河水潺潺,水车空转,岁月悠悠。

沿河信步,抽了骨头的风,轻轻滑过休憩的旷野。午后,人们纷纷来到这里翻晒肉体,广场交给了老人和妇孺......

千百年来,祭祀神灵的香从这里产生。于是,这条河因香而得名“香车河”。今天,我们探古寻幽,制香人就在近处汲水,难道她将用这清澈的河水调制颜料,洗涤竹器或者木器?

河边农舍停步,老人为我们端来板凳,村姑为我们捧来热茶,远处孩子们举着甜甜的米酒,布依男子卯足劲吹响长唢呐,欢笑声划破千峰山上万里长空......

田园风光,农耕文化,穿越过去,思索未来。

此刻,我听见无数的声音汇集:文明走进原始,巨大的处女地悄悄开发,嫣然一笑的香车河被贴上了乡村旅游的标签.....

香车河穿着淡妆,走在繁华的街市。

繁华的街市里,有一位淡雅的少女——香车河!


(原载《文学新视界》杂志2017年第1期)


三月短歌


一些种子刚刚下地,一些枯枝吐出新绿。

土坝子上,晒太阳的人一言不发,托腮进入昏睡期......小桌子是摆设,沙滩椅是摆设,洁白的茶杯是摆设,

天上的纸飞机是摆设。其实,它们存在整整一个下午了!

风借阅一本书,揭开层层白裙子。

桃花努力开,不想辜负无数双眼睛。桃花开了,村庄就有了色彩。

屋前屋后有了色彩,春天就来了。十万朵花窃窃私语,十万军马群山练兵。花不会错过花期,好比骁勇的士兵错过不了一场潜伏战争。

三月很拥挤。无论城里或者乡下。道路拥挤,城里的人下乡,乡里的人进城。

进城的人出城,出城的人进城。天空拥挤,雾散去,云盛开,阳光肆无忌惮,风筝抢占航道。

山头拥挤,草长莺飞,万物复苏。

喇叭声、人喊声、脚步声甚至一些动物的鸣叫,声声如潮。

通常,这个时候的风最美。几乎听不到声音,可以看到它,给绿麦梳头,与桃花握手。巡江的轻舟与风自由对白,渔民已经全军退守。

三月的风是蓝色的,三月的风是绿色的......

三月的风是万紫千红.....

三月的风叫春风。

月光是一种巧合。夜里什么都有。不需要说一句话,一句都是多余的!

坐下来,等月光举杯,一口饮下世界。

三月是一根柳条,轻轻抽打河岸。

三月是一把剪刀,修去凌乱的遗迹。

三月是一壶酒,制造对饮成三人的唯美。

也许,怀念的热度退去,但三月的月光柔情似水。

坐一夜的人是江边的风景。


(原载《重庆晚报》2016年4月6日副刊)


怀念海子


三月,左眼看春暖花开。右眼看铁轨下无数诗篇被碾碎。

哪怕双眼近视,仍然可以,看见一所房子面朝大海.....

什么都留在山海关,什么都没带走。

只有二十六岁!却在世人的心中已经活了五十二年!

在文字的时空中,这个诗人,像亚洲铜,必将永存。


(原载2016年4月27日《中国散文诗研究中心微刊》)


这片土地


世界本来是黑暗的。眼前的光亮只不过是黑暗前的黎明!

黑冰珠挂满曲幽小径,趁着月色种植伤悲……

山风摇着万棵松柏,鬼哭狼嚎!

睡了吗?这片士地。

一盏孤灯,在时间的缝隙里活着。几只胆大的狗在密林的坟场里咀嚼影子,试图回到远古……

声音起源于静。

这片土地,已经无声。今夜,仿佛在徐徐地回到亿万年以前……

大山被劈开,千锤万凿。

弯弯曲曲,一条白丝带穿过河流与峡谷,飘逸于群山崇岭之间……

村庄的梦被惊醒!也许,这片土地从此开始从蛮荒走向文明。

在夜色中,失眠人看见了村庄通向远方的路……无数的灵魂在夜色里慌乱游行!

一场大雪刚刚结束,候鸟还在远方旅行,山峰还没有回到原有的高度。

新年也未落下帷幕。

哀乐却在这一天奏响!一个百岁老人在夜幕里悄然驾鹤西去!一个人走了一个世纪,谁知道他的脚印有多少吗?!

他很累,他需要休息。

时间是2016年2月18日。

他的名字叫李正育,生于1914年,他是我母亲的父亲,我的外公。因为他的离世,我从远方匆匆赶回了这里,这是少有的归期。

他深爱这片土地,他必将化作一粒尘土与这片土地长存!

这片土地叫通江!

这片土地叫新建!

这片土地叫牟家坪!

色彩斑斓的礼花和鞭炮炸开天空,络绎不绝的人前来向你默哀,向你鞠躬,向你敬献花圈……

高山低头,松涛阵阵。

都说你是高寿,都说你在攀登生命的顶峰。多少人尊敬、尊重你,多少人羡慕、嫉妒你,多少人把你当作丰碑……

你一生浩然正气,胸怀坦荡,勤劳智慧。

对生育养育你的这片土地你无怨无悔。

梅花凋谢,桃花会来。

这片土地万紫千红的春天在悄悄向人间走近……

生命前赴后继,这是无法颠覆的现实!

送走老人,我那些跪着的已经高龄的舅舅和姨娘们起来吧!岁月还将继续老下去……

告别老人,我那些青春韶华的老表们继续风雨兼程吧!时间一刻也不歇息把我们赶向这片土地或者更远的墓地……


(原载2016年4月27日《中国散文诗研究中心微刊》)


向村庄挥手


我向你挥手,我的村庄!

你的微笑是岁月洒下的花朵,我的思念是天上飘走的云彩!

夜幕即将来临,请让我为你点一支香烟,从此点燃所有的烟囱,让大巴山每一个院落都不再寂寞,到处人声鼎沸。

我虔诚地为你点一支香烟,如同儿时点燃爷爷的旱烟,这是你流浪的孩子为你点燃长明的灯盏!

我就要走了,在秋风里多看你几眼。流浪的孩子还要继续流浪!把那一块地窖留着吧,窖红薯,窖洋芋,窖疲惫而归的四野魂灵。

我向你挥手,我的村庄!

你的沉默是时间的无语,我的回忆是叮叮咚咚的一溪流水!

冬天就要来了,请让我给你倒一杯酒,从此温暖所有的胸怀,让大巴山每一个村庄在大雪中洋溢着新年的幸福!

我虔诚地为你倒一杯酒,如同儿时斟满父亲的酒盅,这是你流浪的孩子为你许下的最美祝福!

我就要走了,在秋风里多看你几眼。流浪的孩子还要继续流浪!让火塘里的火再亮点吧,把光明赠给高高挂着的天空!


(原载《九龙文艺》2015年秋季号)


瓦尖山下


一地麦穗,犹如村民集体弯下去的脊梁。

大巴山南麓一块小小的绿地,我的记忆在那里睁开眼睛。

无数个秋天,瓦尖山下都是这样——待收的粮食是秋风中最绚丽的点缀。谷子黄了,黄了的还有岭上的玉米,以及那迟迟不肯谢幕的野果!柿树正在练习准备把它的红灯笼高高挂起......

山坡上,山坡下,无边无际的野花、森林在与秋风叙说,或者在与亲人一一作别。燕子走了,唱歌的山鸟,是刻意留下来的过冻者。

站在麻石镇场上的东边,可以看见故乡在秋风中高雅的姿势。

繁枝伸向天空,古树是村庄里千百年来的勇士,十人合抱,方可一圈,根须盘错,突兀数里。

每一片叶子都闪着金光,每一根枝丫都热血沸腾。

在苍松翠柏之下,实木架构的房屋,冷静,一点也不张杨。已被切掉一角的四合院,古朴典雅中珍藏世代悲落的命运,老屋是标准的大巴山民居。

我的祖辈就生活在这里,瓦尖山下。


(原载《九龙文艺》2015年秋季号)


想起一口水井


秋风从我的梦里穿过,我突然想起了一口水井。

这是故乡的一股泉水,他的年龄要高过我的父亲,高过父亲的父亲。

这口古井已经没有水了,黑夜挤干了它的眼泪。我在无尽的梦里奔跑,祈求上天给它甘露。我的心已经好久不下雨,枯竭是正在裂变的主题。我在梦里反复咀嚼春天的那一场雨。

我们在争着攀摘桃花,嬉戏或者追逐,一个小伙伴渴了,于是他来到了水井边,蹲下去饮水,饮完,那一汪清水吸引了他,他掉进了井里.....最终,我们把他从井里救了出来。这样的童年故事,早已被刻进了一个中年人回忆的词典里。

那长满青苔的老井旁,是谁的裙摆的一角被草丛的露水湿润,她的秀发多像她身边的垂柳!那光滑的石板路上,是谁的水桶在碰来碰去,他那健走如飞的脚步多像清晨的风铃!

那秀发如柳的女孩,是我经年白发斑斓的姐姐;那欢歌如语的汲水青年是我历经沧桑的哥哥!

老井旁的那棵大树,是否安在?

通向老井的那条小路,是否依然飘满青春的歌声?

老井,是否如我的梦一样,已经欲哭无泪?


(原载《九龙文艺》2015年秋季号)


赤峰路上随想


穿过黎明的亮光,列车继续北上。

北方,动车如飞,飞向北方的赤峰!榆树掉队了,沙杨喘着粗气也无法跟上。成群结队的牛羊忙着糊口,禾苗赶着拔节,一一错过了我的视野。

远处的山峦,被天空压成了玉米饼,压出了一股一股的黄!

我把肉身交给火车,灵魂却在五千年之外游历。从南方的雨季到春暖花开,从一望无际的绿草到遍野的沙漠,是谁在掌握命运的阀门?

列车挤压无缝铁轨,以缩短抵达目的地的距离,我们挤压漏斗一样的生活,希望幸福快乐。

铁轨哭过吗?我们却躲在暗处伤悲!远处的山峰,以过来者的姿势,向熟睡的或躺着的或交头接耳的人们频频敬礼!山不要荣誉依然是山,人争着无数的虚无,最终可以做这山的一粒尘埃吗?

越过三峡,听不见猿声,驰过荆襄大地,不见昔日英豪,快进皇城了,也只有灯火闪烁,不见四面楚歌。今天的你还是你吗?

草原,我盼望着看见草原!内蒙古,这辽阔的大地,你欢迎一个来自南方的不速之客吗?赤峰,你有山水之城持有码头文化重庆人的热情吗?

我想起了,“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现牛头”的壮美画卷。那或许是苍凉的季节,而我是赶在立秋之前,乘风而来。

有草吗?有牛羊吗?天,似穹庐吗?云,会掉下来吗?


(原载《重庆晚报》2015年8月25日副刊)


贡格尔草原的云


头上就是云,我小心翼翼奔跑,害怕头碰碎了洁白的云。

云,紧贴着草原,蓝天下,西拉沐沦河在轻轻呼唤,草原用雄壮的手臂将母亲河挽入辽阔的怀中。

水是席慕蓉走后留下的泪,乡愁一样的水,乡愁一样的云,宛如一位女子在父亲的草原回眸。

就在这幅画里,我听见了天籁之音:……站在芬芳的草原上我泪落如雨,河水在传唱着祖先的祝福,保佑漂泊的孩子,找到回家的路。啊!父亲的草原,啊!母亲的河;虽然已经不能用不能用母语来诉说。请接纳我的悲伤我的欢乐。我也是高原的孩子啊!心里有一首歌,歌中有我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……

听,这感人的诗语,能不打动天上的云吗?云,忘记了回家的路,静游一世,观金鼎帐篷,揽黄昏美景。

八月,秋天快速逼近,风在贡格尔草原疾步穿行,羊群、牛群、马群被先知的牧人扬鞭传令,草要退回去了,赶紧啊,赶紧吃饱。

我想那秋风过后一定不是一地枯叶,而是无边无际的金粉。

而云,还是在那里矗立。偶尔也与母亲河里的水相互走动。

今天,那一河的柔波,以云的姿势献身远方的歌者。

此刻,云在头上零距离摆着各式美势,草原上那些永不凋谢的花朵,就是云衣裙上掉下的图纹了。

云,你把天堂最美的最纯洁的色彩献给了贡格尔草原。我多想轻轻抚摸你,就像轻轻抚摸自己的孩子,就像轻轻抚摸自己的故乡。


(原载《重庆晚报》2015年8月25日副刊)


克什克腾地质公园的神雕


数百吨花岗石组装你漂亮的外衣,敛翅而落,锐目远眺的神情真的是自成吉思汗走后留下来的吗?

高原的霞光如投影世世代代放映你飞跃长空的雄姿。

神雕,草原的守望者!神雕,肩负一个迷离传说的战神!

我坚信,你不是那张弯弓射下的,你是自愿从天而降,守护美丽的克什克腾!有人说秋天过后草原就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了,还说我们是最后一批来者!这是一个错误的信号!

这神雕,这高原的神雕是上万年的风景!

它守候的这片土地是神的天堂,它守候的森林是大兴安岭的七彩尾翼;它守候的这片草原是蒙古人生活的家园;它守候的这条河流是母亲灵魂在歌唱!

我赞叹草原的英雄!金戈铁马,利箭北战南征,写下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神话,元朝,世界最大的封建王朝!

成吉思汗以及他的子孙巍峨挺立于了人类灵魂世界的高峰!

神雕,高原看见你就悄悄低下头颅,把一片宽广的领地让给你!你的视野一望无际。那成片的白桦林在风雨中向你欢笑!

神雕,贡格尔草原看见你就无限地把春天延长。延至你脚下,草不枯,花不谢。

蓝天、白云、羊群,还有蒙古姑娘嘹亮的声音,你看见了吗?你听见了吗?

神雕,你在想什么呢?你将千年故事深深浓缩,你将历史永恒停留在这一刻!

天骄走了,从中国的历史长廊里走进了世人的心中!

你留下来了,在阿斯哈图壮观的石林中留在世人的底片里!

一万年也不是归期!


(原载《重庆晚报》2015年8月25日副刊)


走向秋天的达里湖


前边,一面巨大的镜子,银光闪耀。

达里湖到了!北方的海,高原的圣湖。克什克腾湖群的一道靓丽风景。238平方公里的巨大水面让人敬而生畏。

穿过湿地公园,午后的阳光下,达里湖哼着轻歌在光洁木条铺就的人行道尽头英姿尽显。蓝!蓝过大海,湖岸线尽情地展延,岸边的水草或者湿地植物谦卑礼让,把舞台让给了上岸的湖水,或者岸上欢笑的人群。

华子鱼,在自由的王国里躲避黑色的鸬鹚,白色的银鸥。蓑羽鹤在远处悠闲独步,有时凝望盘旋的老鹰,有时紧盯羊胡子草里的华子鱼。

这里的空气似乎很紧张!秋天逐渐向达里湖靠近,一场更大的贮备将渐渐拉开帷幕……

天鹅去哪里了?长长的湖岸线,百鸟争鸣,百禽起舞。

在走向秋天的阶梯里,达里湖是最敏感的。阳光衬托的风,咸咸的,湿湿的,凉凉的。这还是八月啊,南方还在火炉中呢,达里湖的秋天来得真快!

太阳直射在湖面,直射在湿地公园,直射在蘑菇一样的木屋顶,这是最后的日光浴了!不久,这里也许是秋风横扫,再后就是雪地霜天了。

达里湖,你的冬长植物,你的飞禽走兽准备好了吗?


(原载花城出版社《2015中国散文诗年选》)


草鞋


爷爷说,他们穿的是草鞋,打着绑腿,扛着步枪,夜里来......

沿着12月的冰雪路,从陕南的1932年来!难道那些稻草编织的“军靴”,会奔跑,会翻山越岭,会把雪山融化?

我相信爷爷说的是真的。稻谷是口粮,稻草是布匹,稻草是万能的材料,在那遥远的岁月里!

两河口的路是草鞋踏出来的,是一支穷人的部队齐唰唰的脚步踩出来的,不信,你问那哗哗的流水它会告诉你,这支部队叫红军。

爷爷穿上草鞋可以躲过敌人的子弹,爷爷穿上草鞋可以登上通江城楼,把红军的旗帜插到最高处,爷爷穿上草鞋可以飞一样地把伤员送到王坪医院......

爷爷说的草鞋,我从没穿过。爷爷说的草鞋我见过,我见到它时,它已经光荣退役,在红军纪念馆里安享晚年。


(原载《重庆政协》杂志2016年第6期)


将军不回家


将军,你眺望那远方,大巴山深处就是你的故土。

爷爷说,你是通江胜利乡人,从红军长征后你就再也没有回过通江。1955年你被授予少将军衔,可以荣归故里了吧。

爷爷说,你叫傅崇碧,当过司令员,1966年与毛主席同站天安门城楼。

可是将军你却不敢回到你日思夜梦的故乡。

县里的领导来到北京,向你带来红军家乡的问候,你收了,并寄予了美好的期望。

亲人想你回家,你却默默无语。

爷爷说,有一年你到成都,准备回通江家乡看看,身边的同志说:“傅将军,你是通江的骄傲,家乡人民肯定会夹道欢迎你!”这时,你改变了注意,决定不回去。

不回去的理由是“无脸见江东父老”,带出去数万家乡子弟,回归仅仅一个将军?那些你带出去出生入死的兄弟,有的躺在草地,有的消失在雪山,有的牺牲在解放战争中,有的倒在鬼子的枪林弹雨中......

回不来了!有五万巴山儿女回不了故乡,回不了涛涛的诺水河畔,回不了光雾仙山,回不了巍巍大巴山!

他们换来了我们的幸福生活,换来了爷爷讲不完的故事......


(原载《重庆政协》杂志2016年第6期)


旷继勋


军长,你躺在这里千万不要着凉了。虽然你只有36岁就走了,但在人民的心中你已经120岁了。

爷爷说他见过你,他知道你建立的蓬溪苏维埃政府,他知道你当过红6军、红4军、红25军军长,当过川陕临时革命委员会主席。

爷爷还说,你是被肃反“肃”掉的,这是历史的荒唐!这是天大的诬陷,将一个革命者不明不白送上刑场。

将军,你的名字我第一次在县历史书上看到,那时我读小学。1933年,斩杀一个将军,在一个叫作洪口的镇上,不知道是多么阴风飒飒!而后把你拖到另一个地方,你就葬在麻石,葬在离我家五千米之遥。

我爷爷常常提及旷军长,我爸爸常常提及旷军长。

后来历史要将你接到红军烈士新的家园王坪,迁坟的那天数万人民来了,我也来了,那时我还是翩翩少年,那时我和乡亲们都深深向你鞠躬!

中国没有忘记你。我又一次看到你荣耀的名字,2009年你被评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,历史还你真实面目,历史给你公正裁断。

松涛阵阵,哀乐声声,今天我在王坪烈士陵园再次见到你的名字,它已被石头牢牢吸住。

安息吧,将军!


(原载《重庆政协》杂志2016年第6期)


巴山游击队


爷爷能够背诵巴山游击队的队歌:老林是营房,茅草盖身上,石头当枕头,睡啊睡得香;野菜和雪煮,口苦心明亮,跟着共产党,翻身求解放。

巍巍巴山,有你们战斗的身影,寨儿坡,路儿荒,穿烂草鞋一双双。只要红军不断粮,哪怕跑断脚板掌。

沧海巨变,岁月流逝,林海的硝烟虽然散去,英雄的名字已写在历史的卷轴上,刻在时间的墓碑里,叛徒也受到历史的问罪,得到应有的下场......

但是,大巴山不会忘记他们。不会忘记跳下熊头岩的23名勇士,不会忘记赵明恩,不会忘记窦祖武,不会忘记刘子才......这些英雄的红军!

历史不会忘记一块豆腐干分成36粒的温暖!这最后的团年饭,竟成为代代相传的巴山游击队悲壮故事!

大山深处每一寸土地都有烈士的鲜血!茫茫林海每一片树叶都渗透了英雄的汗水!大巴山每一个沟壑都留下了红色的足迹!每一条小溪都流淌着悲壮激烈的传奇!

光雾山的红叶就是最好的见证。那漫山遍野的红,是红军留下的旗帜,那呼啸的秋风,是战士们冲锋杀敌的呐喊......


(原载《重庆政协》杂志2016年第6期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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