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天地|江河行地

院报文学部 2019-01-16 03:48:13


人类自古就痴迷于对“源”的探寻,宇宙本源、生命起源……寻根究底,似乎只有找到了根源,心灵才有寄托。
     我也曾偶然在课文中寻找过“源”。


1


小学课本上学的《数九歌》,当时虽不懂其中含义,却觉得押韵,读着顺口,倒也背得自在,最喜欢那句“七九河开,八九燕来”。

后来长大了,才知道那是描写北方冬至过后气候转变的过程,尤其是黄河中下游地区。


待到春来之时,河开冰动,南燕归来,被冰封禁锢一冬的黄河血脉得到温养,渐渐舒展开了筋骨,积蓄了整个冬天的河流裹挟着泥沙,怒涛滚滚而来。

千百年前,一位圣人迎风伫立江畔,江风猎猎,远眺着东流的江水,一声长叹跨越时空,响彻千年: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


2


江河,可以穿越雪山,跨过崇山峻岭,从高原跌落到平原,滋养千里沃野,塑造万里平川,奔流到海,一路上开山劈谷,千万年来阅尽沧海桑田,看过刀光剑影的历史更替,涓涓细流汇集成漭漭大河,脱胎换骨走来。


长江、黄河、澜沧江、雅鲁藏布江,这些看似没有联系,奔向不同海域的河流,却都因为源自青藏高原而被紧密联系在一起。

谁能想到,这样波澜壮阔的河流竟然是由一股股小溪流汇聚而成!

所以人们才花费了大量时日来找寻河源,溯源求之,上万里,溯源求之,上万年。

“黄河之水天上来”不仅仅是因为天上降水,也是黄河自青藏高原汹涌奔来的气势吧。


3


长江,是我的生命起源。

这是一条充满野性的河,在遥远的过去,地球上并没有今天的长江,长江流域西部属于古地中海。烟波浩荡,云水苍茫。

在这之后,地球上发生了多次强烈的运动,最近的一次是距今约300到500万年前青藏高原的隆起,这次洪荒大裂变使得古长江侵蚀作用加强,向西延伸切穿巫峡,江水辗转于连绵群山间,最终东西长江贯通一气,海陆发生了大变迁。

经历了漫长的水与石的争夺,风与浪的厮杀,刚柔并济的长江终于以气吞山河之势劈开高山峡谷,锐不可当,似脱缰的野马,横冲直撞,直奔东海,日复一日哺育着华夏儿女,艰难曲折而又气势磅礴,这是驰骋在东方原野上的巨龙!


4


数百万年来,桀骜不驯的长江携着汹涌的浪涛,狠狠地将中华大地撕裂开,昼夜镌刻山川大地,不停地打磨着这片土地,看千帆过,万桅行。

再没有比长江更风流的河了,逶迤万里,浩浩荡荡,从青藏高原出发,奔向东方,一路上塑造中华大地的骨骼和血脉,孕育广袤的原野,勾勒东方的神韵,诉说古老文明,描绘锦绣山河。


5


长江也“妩媚”,沿途大大小小的湖泊点缀着长江流域,泸沽湖、云梦泽、西湖、巢湖、洪泽湖……数不胜数,流传千年的神话故事,如群星伴月,串起一派旖旎风光。


有水的地方就有山,正是水的灵动秀雅,衬得山的险峻挺拔。秀美巍峨的峨眉山,冰雪峥嵘的贡嘎山、雄浑伟岸的玉龙雪山,风光奇丽的青城山,云蒸雾绕的庐山,随四季变化无穷,哪一处不是“造化独钟”!


河流,带来了繁荣和富庶,无论是成都、重庆,还是扬州、苏州、杭州,长江的灌溉和水运带给了这些城市发展和辉煌。


沿着长江的脉络,伴随着诸多耀眼的文明,水利工程便是有力证明。都江堰庇护着天府之国的富饶,李冰当年“深掏摊、低作堰”的六字诀,留给后人无限的遐想。

公元前221年,秦军粮草和兵马经长江入洞庭,沿湘江过灵渠,顺漓江南下,通过珠江抵达岭南,正是灵渠沟通了湘江和漓江,为秦南征提供了有力支援,而桂林也因灵渠的开凿成为“南连海域,北达中原”的重镇。

许多人知道都江堰、灵渠、京杭大运河,却极少数知道江浙海塘,这是我国东南沿海地区为抵御海潮侵袭而修筑的海防大堤,范仲淹、王安石都曾为这“海塘”的建造耗费心血。海塘就这样面对着浩瀚的大海,经过了多次改进和修缮,任凭雷霆万钧,风云变幻,屹立一方。


长江流域还有举世瞩目的手工艺品,曾侯乙墓出土的编钟,四川广汉三星堆的青铜器,都以高超的技艺,神秘的传说,吸引着世人的目光。

各种丝织品更是令人叹为观止,蜀绣,云锦,一丝一线似是将云霞绣在其中。丝绸、茶叶、瓷器……南沿海上丝绸之路,唱起海上歌谣;北顺陆上丝绸之路,驼铃声声奏响民族的乐章,显示泱泱中华的大国风度,中华文化绵延不绝。


6


江河就这样串联起了华夏的自然、政治、经济、文化……如一串耀眼夺目的珍珠嵌在中华大地,沿途万千气象,无不摄人心魄。

江河伴随我们走过了漫长的岁月,它是一位见证者,注视着朝代兴亡。江河是我们的母亲河,我们在她的怀抱里繁衍生息。她把东方与西方,南方与北方,甚至与世界其他文明都连接起来了。


遗憾的是,我们对江河仍然存在误解,因为种种原因,如今的江河少了一丝灵气,少了往日的生动和气魄。山水草木,万物皆有灵。江河也是有生命的,应与天地同在,生生不息,万古长流。


我们生于斯,长于斯,江河早已溶于血脉。

愿天下安澜,水德永恒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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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胡丽娟

图:整理自网络

编辑:胡丽娟  岳珊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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